关于村庄 ;作者: 驼背老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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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点滴生活

感受城市的变化,只需要岁月或者时代,印象是日新月异的。感受农村的变化需要几年或者半辈子,印象是沧桑。我在一个小村庄出生长大,一直生活在那里。我从来没有远离过它,它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但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它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到一个不迷茫的时候的变化。可能是因为对小村子太熟悉了,视而不见。当有一天我默默地面对它,仔细审视它的时候,突然觉得它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陌生。我活在它的怀抱里,但我们之间总有一定的距离,无论如何也够不到;我把它带走了,但它离温暖如此之近,尽管我们被千山万水隔开。

前村四周散落着麦田,麦田里有安静的麦垛,是炊烟的来源。麦田里不仅充满了农民的汗水,还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和溢出的月光。曾经的小村庄铺着砖瓦房,砖墙的砖瓦房有点显眼,而土坯墙的老房子依然触摸着时间的影子。只有房子,没有院子,家家户户开放,邻居来去自由。每个家庭保留两个独立的空间,厕所和污水池;厕所让我养成了蹲着的习惯,很厉害,很大声。土家粪在粪坑里堆积发酵,土家粪的农作物种子重如石头,香味浓郁。有一次,小村子里的石头不慌不忙地吱吱叫着,公鸡领着脖子叫醒黎明,牛羊在夕阳的余晖中飘荡;鸭鹅的呱呱叫声,猪的嗡嗡声,永远伴随着生命的旋律。有一次,村子沉浸在蒲扇缓慢摇动的凉意中,像做梦一样歌唱,大雪纷飞的炉火中。曾经的村子总是充满激情,一个恶作剧、一部电影、一部戏剧、一部电视、说书人、哼唱和打鼓都是盛大的节日,整个村子在不同的地方之间移动。曾经村子处于生育史的高发期,每个孩子都是夏收。在一个村庄里可以听到噪音、笑声、脏话和叫喊声。曾经在小村庄里,橙色的煤油灯点亮了成千上万盏灯,在深夜摇曳着窗影,指引着许多后人的生活。

曾经村子里有我的同伴,我们的欢乐在村子的角落里无处不在。我们经常打骂对方,也不乏激烈。骂的时候骂他妹妹,骂他妈妈,骂她祖宗八代的女人。打架的时候,我们挠脸,刺眼睛,锤鼻子,撕刚穿上的新衬衫,但这一切很快就过去了,过几天再和好。甚至就这么发生了,然后破涕为笑。我的许多朋友都出了村,但很少回来,所以很难见面。其实我们可以很经常见面,因为我们知道即使见面也只是几声问候,然后就是沉默,没有共同语言。和我一样,留在村里的一般都是在家里忙着种地。他们不在家的时候,也会去很远的地方奋斗谋生。我们很少见面,也很少坐下来长谈,即使长谈不再自由。最后发生的事总是频繁发生。矛盾一旦发生,就很难解决。解决之后,剩下的就是一个膜一样的封闭。

不知道是他们抛弃了我,还是我抛弃了他们,还是前村抛弃了我们所有人,还是岁月抛弃了所有人,抛弃了前村。

不过,我知道我的村子是以前的村子。我是前村的“我”。以前的村庄已经绝版了。不管谁在前村,我再也回不去了。

村子里有一棵楝树。要几个人才能合上它的后备箱。它的树冠巨大,枝叶繁茂。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它的年龄。它一直站在那里。村子里的人们坐在楝树下打牌、吃饭、乘凉。讨论村务的会议大多也在这里。在这里呆的时间最长的应该是村里的老人。除了冬天,它们通常出现在这里。即使在农忙的时候,他们也和往常一样。这似乎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站,也是最后一个居住的地方。一旦他们在这里看不到他们,他们离开活人的日子就不远了。曾经的大舅大妈从这里走出人们的视野。它们不如草,草逢“来来去去,它们在春风中又高了一次”。他们消失后,就是萎缩的坟墓。他们越走越多,留下的好像是站在谢过的枣树树枝上的枣子,快要干了,总有一天会在不可预知的时间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最后肯定是一根空树枝。坐在印楝树下的老人很平静,像清澈的秋水和凉爽的月光一样平静。似乎没有什么能引起他们的兴趣。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大欢喜或大悲,大骂或大笑,喜极而舞或咒骂。都很善良很善良。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只是雕像,仔细聆听岁月的轻轻脚步,阳光在枝叶中均匀的呼吸,大地的攀爬声,追逐季节的奔跑声。虽然他们知识匮乏,岁月磨炼他们成为智者,但是他们不会表达,不会表达,大概也不想表达。也许他们知道所有的表达都是

孩子和年轻人很少关注他们。他们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对它们不感兴趣。他们属于另一个世界。孩子有孩子的世界,大人有大人的世界,老人有老人的世界,不同的层次有不同的世界。不同世界的人看着不同世界的人都是那么的固执,不可理喻。只有同一个世界的人,才能知道这是悲喜荣辱,在心里咀嚼,潜入灵魂。同一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分享他的爱,恨,悲伤和快乐。他的爱恨悲喜,苍白得像贫血。儿童村和世界日益扩大,而老年人的村庄和世界日益变小和安静。他们被迫或自愿地一点一点地放弃自己的村庄和世界。

我知道,我在慢慢告别曾经属于我的村庄和世界,也在走向楝树下的村庄和老人的世界。谁会听我的叹息,谁会安慰我,谁会分享我的快乐?

村子小吗?祖先,我这一代,晚辈……一代人,几代人汇成一条河,无数的生命在这条河中度过,无数的生命在这条河中沉浮;我只是河中的一滴浪花。我看不到更远的背影,但我能看到无尽的波涛汹涌。

但是村子还是同一个村子。是真的。村子还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静静地站着。村子周围仍然有大片的田野。虽然越来越多的人背过身去,村子前所未有的空旷寂寞,但是田野里的庄稼还在生长,虫子还在窃窃私语,烟雾还在岁月的深处飞舞;不像我,他们什么都不在乎。这个时候的村子,永远属于那些没有离开过村子的人,属于那些已经习惯留在村子里的人,属于那些不离开村子就无法生存的人。那些人不会赞美,不会留下任何语言,不会留下过去,他们的语言,只有身体的修养,他们的赞美,只有沉默的生活和真实的生活,他们保留的永远是现在进行时。

岁月的脚步不会疲倦,也不会停下来休息。一切都一样,一切都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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